年华流放在路上,情欲绽放在花丛,痴情又渴望自由……《猎魔人》里主角杰洛特与古龙笔下的浪子隔着时空为此举杯。请允许我模仿丹德里恩的吟游诗人角色,大大咧咧地将他们的共同点如织妇清理丝线一般展现。
他们极少享受家庭温暖。杰洛特被母亲送进猎魔人残忍的草药试炼;小鱼儿和花无缺被虚假且残忍的“家人”抚养长大;傅红雪是母亲复仇的工具;再如陆小凤、楚留香这类恣意浪子,家庭在他们的风流生活中也极少出现……家庭的阴影时时笼罩或者远离他们。
没有家庭的深厚羁绊,他们如野草恣意生长,如无根之萍长期漂泊。但他们的心有大雁的翅膀,时时南飞,寻找一个虚无的安定之所。虚无是因为当他们的心被家和亲人的温暖泡得酥软时,他们剑会变慢。他们知道剑变慢的后果。
杰洛特的剑慢了,便无法再无情斩杀怪物,他将会失去职业和生命;古龙的男主角们如陆小凤、楚留香,他们的剑慢了,仇人更快的剑便会无情割开他们的脖子。
猎魔人和江湖侠客总与杀戮相伴,他们为了生存和原则而主动或者被动杀戮。奇幻世界和武侠世界最不缺乏的是死亡。
但他们尊重生命,他们对死亡有自己的原则。猎魔人从不猎杀对人类无害的怪物,就算被人类厌弃也依然顾虑人类和怪物的生命;楚留香嫉恶如仇,却从不主动杀人;陆小凤最痛恨的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杀人……
他们多情,因为无处安放感情,因为刀口舔血的生活需要及时享乐。女人被他们身上的自由和野性吸引,争先恐后抛出情意的丝线试图将他们捆绑。杰洛特身边从不乏愿意和他上床的女人;楚留香和陆小凤在每一部小说都会有几个与之纠缠的女人。他们又无情,很难有人能让他们放弃自由的生活。所以欢好之后是分离,是新的旅程。
浪子出名,一靠事迹二靠身体特征。杰洛特被称作“白狼”,因为他的头发在草药试炼时变白;傅红雪残疾,还有癫痫,身体孱弱却出手狠辣;陆小凤有有趣的四条眉毛;李寻欢酗酒,日日咳嗽;楚留香风流倜傥,人去留香……这些或与伤痛或与性格相关的身体特征,是人们辨认他们的标志,亦能附和不同气质。各种情节在这些特征上延伸,开出风趣的花朵。当然,这种安排也有利于旖旎的遍地开放。
武艺高强无需赘言。否则怎么在纷乱丛生的奇幻世界和武侠江湖生存并且出名呢?怎么配得上猎魔人的职业和大侠剑客之类的威名呢?再说,这也是吸引女性的利器。英雄救美的故事自古便为人津津乐道。
英雄难过美人关,是调侃,也是艳羡。最终浪子们都会遇到那个特别的美人。于是暧昧开始长久蔓延。浪子痴情,却又不舍自由和一些坚守或是心忧未来,所以开始矛盾和拉扯。
杰洛特明明深爱叶奈法,却时常与她吵架和分离,因为猎魔人和女术士有许多观点不同;楚留香爱张洁洁,但他人生的意义不在于与世隔绝,于是在楚留香在爱人的支持下离开爱人,开始新的旅程;李寻欢与林诗音两情相悦,却把她拱手让给兄弟,因为担心自己无法庇佑爱人,但也因此陷入无尽煎熬……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会流血,不会流泪,但眼泪要流下来的时候,纵是天大的英雄也拉它不住。”《流星·蝴蝶·剑》里对孟星魂的心理描写,妙笔写出了英雄落情网的挣扎。杰洛特为叶奈法自暴自弃,被强盗嘲笑:“下一次,如果你不想活了,别找其他人代劳。用自己的缰绳在马厩里上吊就好。”落入情网的猎魔人被无名小卒痛殴和嘲笑,浪子痴情让人心痛。
萨普科夫斯基写的是史诗,古龙写的是传说。太正派的人难以在其中突出。恣意的浪子最好,流氓气质和侠客气质粘稠调和,让女人尖叫,让男人艳羡。所以杰洛特与古龙的许多男主角一样都是浪子。
在阅读时无意发现不同时空下这些多情豪客竟然神奇地有着相同的特点,真是阅读的一大乐趣。
(一审编辑:欧阳蔓)
(二审编辑:马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