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公主》是《格林童话》中极具有代表性与经典性的儿童文学作品。时至今日,无论是文学作品还是影视作品都以此为母本,进行了续写、改编等二次创作,形成了以“白雪公主”为中心的系列作品。本文回归《白雪公主》原始文本,结合儿童文学相关理论,拟从“儿童视域下的时代镜子、寻找隐性凝视者、真善美的昂扬”三个切点着手对白雪公主的童话故事进行研读思考与分析。
一、儿童视域下映照时代的文学镜子
《白雪公主》作为儿童文学作品,首先我们将其定义为文学。文学以语言文字为载体,形象化地反映客观现实、表现作家的内心情感,再现一定时期和一定地域的社会生活。《格林童话》是格林兄弟基于对当时社会中民间传说的关注,收集、整理、改写编纂而成的童话故事集。一方面,它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19世纪德国的社会现实,另一方面,格林兄弟在对民间传说的改写再创作中进行了一定的艺术加工,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儿童视域”化处理,即面向儿童群体,写成童话体裁。
有关《白雪公主》对时代的反映性分析,首先体现在阶级划分层面。故事中国王、王子的存在与森林中七个小矮人形成了鲜明的阶级对比。前者属于上层阶级,处于社会的顶端,他们生活的基础往往是依靠剥削下层人民来实现;而后者,小矮人们居住在森林,靠挖掘深山里稀有矿石谋生,他们的屋子以及各种生活用品都依赖于他们自身的劳动创造。值得注意的是,白雪公主脱离王宫走向森林的转变,在小矮人家里帮助他们做饭、铺床、洗衣、缝补、织布,其实也是她从上层贵族转向下层平民的显现。而与之对应的王后,是上层贵族的典型代表。她要求“猎人”杀害白雪公主乃至她自身为了杀害白雪的所有手段,都反映出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上层阶级对下层劳动人民的迫害与欺压,映照出那个时代之下的底层民众的艰辛。此外,从故事情节安排上剖析,我们可以看到关于束带和毒梳子的毒害,七个小矮人完成了对白雪公主的生命生命拯救,可是当毒害升级为“毒苹果”,小矮人们束手无策。最后的拯救由王子完成。七个小矮人在最后并不具备令公主起死回生的能力,这位公主的复活,最终只能由王子来完成——由此,透过这一层所谓“公主王子”的浪漫面纱,我们得以窥见其中隐形的阶级分明与阶级对立关系。
从民间传说到儿童童话,《白雪公主》的故事叙述对象更加具体化,明确化——儿童。它的故事基底由成年人进行述写,但更重要的在于它是成年人为儿童创作的、适合儿童阅读的儿童文学作品。在“儿童本位”观念的影响下,格林兄弟以儿童为中心,运用浅语的语言艺术,在七个小矮人挖矿返回家中发现不一样时,罗列七个小矮人分别发问,不仅增加了故事细节,同时增强了故事趣味,为儿童扫除了语言阅读的障碍;达到同样效果的还有包括魔镜重复回答“谁是这整个国家里最漂亮的女人?”对应相似的情节——王后毒害公主。在复杂跌宕的情节线之下形成了一个“发问-回答-毒害”的反复循环简易圈,在确保儿童流畅理解情节的同时又能很好的引起阅读兴趣。从整体故事来说,《白雪公主》很好的契合了儿童想象力与天生的浪漫天真构想:王后会使用看似强大的巫术(魔法),但邪恶的王后直到最后也没能战胜正义的一方。结局的圆满——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王后作为“坏人”得到了惩罚,这一点很好的满足了儿童的阅读期待。
《白雪公主》的故事从民间走来,摇身成为儿童文学的经典,是儿童视域下映照时代的文学镜子。
从“魔镜”切入寻找隐形的凝视者
“魔镜”要素在白雪公主系列中是一个避不开的经典元素。在《白雪公主》的故事里魔镜以几近全知的视角反复回答着“谁是这整个国家里最漂亮的女人?”一问。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主体始终只有两个——王后和白雪公主。问题将“最漂亮”与性别进行勾连——注定了这是一场有关女性美貌的竞争。由此我们可以进一步追问,这场竞争的观众或者评委是谁?最显而易见的是那面挂在墙上以上帝视角俯视全国女性的魔镜,而在这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道目光——国王、王子乃等男性角色的凝视。对于女性美貌的关注,成为了整个故事的矛盾点。《白雪公主》来自于民间传说,其故事内核再现出:在那个时代背景之下,魔镜背后男性对女性的凝视。
值得注意到的是:魔镜所代表男性视角在一次又一次凝视中针对王后的问题做出回答。在这个过程中,魔镜因为凝视着王后;而王后作为被凝视者之一,一定程度上也成为了凝视自己的人。当王后一次又一次走到魔镜面前,她会看到自己,紧接着她会不厌其烦地问出“谁是这整个国家里最漂亮的女人?”这个时候,王后的自我凝视也就开始了。当毒苹果被白雪公主吃下,王后终于获得了她所期待的答案:尊敬的王后,您就是这整个国家里最漂亮的女人。可是当王后穿上最漂亮、华贵的礼服站在魔镜面前再一次发问时,得到的答案却是:那位年轻的王后,她却比您还要漂亮一千倍。王后明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为何还要再次发问?其根本缘由在于在当时社会之下,女性的价值强调对于美貌的关注。女性就像一件件物品,被男性乃至整个社会凝视。白雪公主的生母是美丽的,前王后去世以后,国王再娶的妻子依旧“是位十分漂亮的女人”。就连白雪公主的出生都被其生母寄予“美丽”的希望。在长时间的凝视之下,王后等女性群体透过“魔镜”凝视自身,在不断的凝视中,自我价值认知有了异化——自身失掉自主性,以附庸身份将国王等男性期待作为自己的期待与幸福来源。王后的行为看似有其主动性,但其实也是一种行为被动。为了成为男性期待中“最漂亮的一个”,王后的仇视对象从来不限于白雪公主,她只会不惜一切手段与代价加害任何“美过她的女性”。她始终被他人个自己凝视着,也在不断凝视着其他女性。
儿童文学牵涉到儿童和成人两种主体。格林兄弟以儿童本位的独特视角,试图让成人世界与儿童世界进行对话、交流、融合、互动。用“魔镜”这种神奇的浪漫存在映射隐藏在成人世界的凝视,唤起了儿童和成人双重主体的对生命价值的思考与人生的感悟。在这样的维度之下,充分说明了儿童文学解放儿童,教育成人的特性。
真、善、美的昂扬
儿童文学是爱的文学,是面向未来并相信未来的文学。《白雪公主》的故事虽然取材于民间传说,但当它在格林兄弟的童话魔法之下,重新创造了一个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真善美的世界。即使这里免不了嫉妒、愤恨等黑暗元素的存在,但其整体高昂的是真善美的旋律。
当七个小矮人经过一天疲惫的劳动之后回到森林小屋,他们看到的是熟睡的白雪公主,他们没有选择立马赶走白雪,相反他们保持着极大的善意没有吵醒她,小矮人们共享床榻度过了一晚。当白雪公主请求收留时,尽管小矮人们惊讶于她的美丽,但最终决定白雪留下的是因为“如果你愿意给我们做家务——做饭、铺床、洗衣、缝补、织布……”。是因为白雪身上所具备的美好的品质,而不仅仅只依靠单薄的“美丽”来支撑。这一场收留体现的是对“善良、真诚、勤劳”的赞赏。
故事当中纯良的白雪即使多次陷入生命的危机依旧选择相信,这背后隐含的是对人性善意的强化与宣扬。当王子请求带走白雪公主,小矮人们没有因为“世界上所有的金子”而同意,是王子的诚恳让小矮人们相信了他的真心。
儿童是未来的,儿童文学是面向未来并且相信未来的。基于此,格林兄弟在改写《白雪公主》的过程中,立足于故事原本性——对19世纪德国社会现实的反映,在“儿童本位”观的影响下,以儿童视角,儿童性的文学语言,加以浪漫想象,在人物塑造,情节细节与结局方面都昭示着对“真、善、美”的推崇,为儿童读者构想出了一个充满真善美的理想童话世界,引导他们面向未来,相信未来。
作为儿童文学中的不朽著作,《白雪公主》的价值与意义不言自明,直到今天还能够不断衍生出新作品。故事中所囊括的那些经典元素成为孩子们眼中童话世界的标志性符号。阅读这篇儿童视域下反映时代的镜子,我们得以反观过去时代现实中的凝视者,面向未来,我们愿意去相信也期待那些真善美的品质照进现实,为儿童的成长乃至成人的世界提供有益的价值。
(一审编辑:梁瑾瑜)
(二审编辑:李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