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与地坛》一书中,史铁生的自我救赎意识坎坷发展,以其深刻的思考集中表达了对生命的苦难与死亡的意义的探寻,体现了他对生活与生存的独特看法,读来每每带着一种朴素又振奋人心的力量,令人感动颇深。在不到二十年的人生里,不够丰富的阅历似乎让我无法面对“生命”这样一个过于庞大的命题。在看到很多触目惊心的大学生、中学生自杀的新闻后,我重新翻开《我与地坛》,在史铁生先生真挚深刻的文字的指引下,展开更多对战胜死亡,对珍惜生命的更多思考。
我常常想知道,在史铁生如太阳一般灿烂耀眼,正当大好年华的二十五六岁,突然断了腿,带着满心悲愤和绝望来到荒芜却并不衰败的地坛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园子荒芜冷落的如同一块野地”这是史铁生对于地坛的第一印象。几次搬家都没绕开的地坛,似乎冥冥之中有着某种缘分和联系的地坛,无非是一座充满历史沧桑感的古园。所谓“一切景语皆情语”,史铁生对于地坛的描写是“四百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圮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不直接描写斑驳的残垣,暗淡的漆红,残破的高墙与茂盛的略显幽森的草木,而是以历史回望的眼光描摹其辉煌的历史与衰败的过程,更显凄凉。对于当时突如其来瘫痪了双腿,面对着巨大痛苦与绝望的史铁生,这恰是他心境的向外投射。作者带着极度痛苦与挣扎,在这一方天地中默默观察,守望,思索,经历时间的沧桑最终重新振奋精神,找到生命的答案。
史铁生是“逃”到地坛的,他在文中写道,“两条腿残疾后,我找不到去路,找不到目标,忽然间什么都没有了,我就摇着轮椅到那里去,仅为着那是个可以逃避世界的另一个世界。”作为一个精神避世的场所,地坛在某种程度上救赎了他。他在地坛中观草木,见众生,由此生发对人生的感悟与思考,至此,他已对生存产生渴望,决定“做点儿什么”“活下去试试”,实现对死亡的超越。
史铁生直接指出生命走向死亡所存在的悲剧性与必然性,并在《我与地坛》中写道“太阳,每时每刻,都是旭阳也是夕阳,当他熄灭走下山之际,正是他在另一面爬上山之时”。人生是漫长的,人生是转瞬即逝的,所谓“向死而生”,具有很强的思辨色彩,既然死是必然的,那么这就不是一件急于求成的事情,人是终将走向死亡的,那么重要的就应该是如何活出更有意义的人生。死亡是终点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新起点。中国人似乎很避讳谈论死亡,对死亡教育也有着很大缺失。以我的个人经验来说,孩童时期,面对亲人的离世,要么无甚感觉,要么只感到巨大的悲痛,眼泪扑簌簌不停地流了好几天,从此便在心里留下一根小刺,每个回忆的瞬间都会被不断刺痛。这导致我对死亡有了新的感受,对于个人来说死亡或许会是一定程度的短暂解脱,可是对于他人,可能是或者说一定会是漫长一生的潮湿。与之对应的便是史铁生的母亲, 中学课本里曾经节选过一段,题为“秋天的怀念”,我想,作为一个儿子,在母亲临终前甚至离世后的许多日子里才恍然大悟到母亲的极度痛苦与无比深沉的爱,虽无可避免地充斥着“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却也更能成为激励他不断向前的生命力量。他说,“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情,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生与死,是人生的既定程序和终将到达的轨道,所以剩下的只是怎样活的问题。
亲人的离世,生命的律动,接受命运的安排,却并不丧气,并不消极,生命是有磨难的,让我想起父亲说过的“人生下来就是受苦的”,佛教、基督教中不也有类似的言论?我们不歌颂苦难,值得珍视的是苦难带给我们的思考与成长。生命有着走向死亡的必然的悲剧性,所谓“向死而生”却也要“生生不息”,珍惜生命。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作为一个典型的理想主义与浪漫主义者,我会毫不犹豫地说出爱与希望这个答案。“为了世间客观存在和主观感受的到的美、爱与自由,振作精神。”生命的永恒性指的不仅仅是生儿育女延续生命,更重要的是找到个体生命的意义与价值,进行精神的延续。伟大的人可以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比如李白,比如杜甫,诗篇被后人千古传诵,比如岳飞,比如鲁迅,通过自身创造的价值让后人铭记于心,平凡的人在岗位上,在社会中,有一份光,发一份热,奋力向上走,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命答案即可。
在《我与地坛》的结尾,史铁生用太阳作为生命的隐喻,用“当然,那不是我。但是,那不是我吗? ”强调,用“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指出生命的永恒性,生命并不会在某个时刻终结,每一次燃起希望,每一次新的振作,都是新的生命。
(一审编辑:谢滟芯)
(二审编辑:刘欣怡)